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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经纬合伙人喻志云:现在很多产品突破,都是跨学科带来的

Hello大家好,经纬创始管理合伙人张颖经过深思熟虑,决定推出“重新认识合伙人”这个新栏目。一来通过他们,可以了解经纬在各个领域的布局、思考,经纬也一贯重视赋能年轻人,以及“只帮忙不添乱”地支持创业者;二来在三年多时间里,也能看到他们每一次自我迭代,也许对每个人的创业历程与职场经验都能带来一点帮助。

今天是“重新认识合伙人”第一期,从合伙人喻志云(以下称Eric)开始,他在经纬主要负责医疗领域,包括了创新药、器械、诊断、医疗服务等等,明星公司包括沛嘉医疗、益方生物、艾棣维欣、荣昌生物、臻和科技、华昊中天、Bota Bio、科美诊断、岚煜生物、华辉安健、新光维医疗、优复门诊、Ambrx、Senti Bio、Rootpath、PAQ Therapeutics、Nuance、信念基因等。从投资思考、个人感悟、认知反思等方面找他聊了聊,以下,Enjoy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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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快速一秒钟想一下,在你眼前立刻浮现出来的会是哪个项目?

ERIC:一秒钟实在太短,我一下想到了沛嘉,从早期阶段开始,我们一路都在加码。沛嘉在早期挺默默无闻的,直到两年前大家才意识到它的价值,这个项目完全印证了我们作为早期投资人做伯乐的价值。我们的第一笔投资回报在30倍左右,最终各方都很满意。

在今天这个阶段,我觉得创新药中的合成生物学潜力很大。我们在这方面也投资布局了很多,包括Bota Bio、RootPath、Senti Bio都是技术高手做的公司。合成生物学如今成为了很火的方向,但我们也是在两年前布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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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在基金层面,我们有很多成绩单,有行业小组的、有合伙人的,经常要通过非常直观的数据来证明自己。当然这会给每一个人很大的压力,但也需要这样的压力去驱动每一个人成长。站在今天,你怎么看过去3-5年自己的成绩?

ERIC:2020年我们投了非常多项目,在医疗领域内的投入超过了整个基金1/3的比重。按大领域来看,创新药、器械、诊断、数字医疗等都是我们在看的。从细分方向来看,覆盖了新冠疫苗、细胞/基因治疗、偶联药物、合成生物学、抗体药物、下一代小分子、手术机器人等等。

像ADC(抗体偶联药物)就是很有潜力的新方向,我们投的荣昌生物算是国内第一个被批准的药企。此外我们还投了新码生物和Ambrx,现在来看他们的数据是世界级最好的。

在一些更新的领域,比如我们最近投了PAQ Therapeutics,这家公司就是基于一位复旦教授的世界级发现,他的文章也发表在了Nature上。现在大家都很流行用PROTAC来降解蛋白质,但这位复旦教授利用了天然的自噬降解蛋白质机制。自噬有什么好处呢?第一可以降解多种类的蛋白质,此外还可以降解脂类非蛋白质的大分子。你可以把PROTAC技术看成是一种专门的“越野车”,但自噬这种技术更像是“全地形车”,什么路面都可以开。最特殊的是,它属于中国教授自己的原创,然后在全世界得到认可。我们有幸参与孵化了这家公司,这非常令人兴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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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在很多交叉行业里,经常蕴含着宝藏,但涉足这些领域往往有很高的认知壁垒。你有涉足过这种交叉领域吗?怎么去寻找门道?

ERIC: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。现在很多产品突破,的确都是跨学科带来的。我们也投了几家这样的公司,比如万众一芯,它是用半导体技术来突破基因测序。其实医疗领域用的很多技术都不是最先进的,因为需要通过各种各样的认证,认证了以后又不愁卖不出去,所以医疗不像科技行业接收新技术那么快。
比如说以前基因测序,都是用光学信号,但半导体早就没有光学信号了,全部是电信号。所以万众一芯就是想把光路抛弃,半导体又可以大规模量产,这样就可以把产品做得又小又准又便宜。
对于投资人来说,就是要不断地去学习新知识,要有这种学习能力,阅读论文,理解science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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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如今投资行业头部效应越来越强,竞争也变得越来越激烈,如何在其中保持领先的认知水平?你怎么设计未来1-3年的打法?

ERIC:现在想去保持非常领先的认知,与以前相比的确是更难了。比如我们在5年前投沛嘉时,就是去研究美国的对标公司,发现有公司已经取得了非常实质的进展,当时我们就判断未来微创手术一定会代替开胸手术。那个时候去研究海外对标公司,并做出投资的机构还很少。

但现在的创新药赛道,大家都盯着海外,也有大量全球名校的生命科学博士下场做投资。五年前我们投沛嘉之后,沛嘉在市场上又平静了三四年,才获得高度认可,我觉得现在市场不存在这么长的窗口期了。

现在要想继续保持领先的认知,除了高密度的跟优秀创始人交流,还有就是从学术中学习。在医疗领域,可以去读最新的论文,从全球最前沿的科学发现中寻找机会。所以我们也在打造一个特别专业的团队,几位博士学术背景互补,有化学、生物、药学、临床四大方面,几乎就是一个创新药创业团队的配置。我们经常会进行小组讨论,很像当年读博士时开的小组会议,大家一起研究讨论一些有意思的文献,保持学术精神。只有持续地做好这些,才能先人一步,看到一些好的创业团队和投资方向。

在一个越来越“内卷”的市场,拥有一个好团队也变得越发重要。我在团队里不做微观管理,把大家都放出去,让他们做自己有热情、喜欢的东西。我们不会招对行业没有热情,天天需要你“拿鞭子在他后面抽”、他才往前跑这样的人。我们现在团队的学术背景很互补,大家都能看到其他同事看不到的东西,我觉得这是最佳效果,而不是大家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,因为那其实意味着你们都没看到很多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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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投资一直有周期性,如今我们又处在了一个估值挺高的时期,你会担心某天晚上睡觉的时候,突然惊醒发现自己站在了周期的高点怎么办?

ERIC:我觉得还好,这也是早期投资的幸福所在,因为安全垫足够大,所以不用太担心泡沫,可能后期投资人更关注这个。虽然说我们也放弃了一些太贵的项目,但估值并非我们首要的考虑因素,而是团队的执行力怎么样,当初许诺的产品最终能不能做出来,这些才是我们更关心的。

早期投资人反而一个常犯的问题是被过去的经验束缚住,有的时候我开玩笑说年纪大的人,可能慢慢就不适合做投资。这里的核心就是不要被过去的习惯束缚住,要与时俱进。这个时代确实让估值涨得很高,我们愿意给好的公司估值溢价,当然也非常注重估值在合理范围内。更加重要的是,需要想一想基本面怎么样、是不是真实有创新、未来能不能持续这些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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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没有人天生喜欢风险,你觉得自己可以跟风险很好地共处吗?你最不能容忍的风险是什么?

ERIC:我以前胆子就挺大,现在也挺大,我觉得做早期投资天生得是个乐观主义者,这样才能一直做下去,我觉得像DZ、DS骨子里也是一个乐观主义者。因为投早期的话,你不可能规避所有风险,不是说公司融了几次资就安全了,不到最后上市退出都还不算。

我们想保证我们开的枪、我们做出的投资尽量都是靠谱的。现在我们团队在行业的判断上越来越精准。我现在没法容忍的是看错了人,比如说人品不正、有明显的性格缺陷,但是你想办法帮他,他又听不进去,这种情况会让我很难受。当然,这并不是说像科学家的那种坚持,或者说待人接物不够圆润,我说的不是这个,而是公司对你根本不透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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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如何迅速判断一个人?你觉得你对于判断人性有感觉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?

ERIC:我觉得还是经历得多了,看得多了之后吧。你在跟对方打交道的过程中,你看他对一些事情的反馈,比如你跟他讲了一件事情,他最后有没有真正拿出行动。我们今年有好几个项目,都是一开始很认可他的产品,但最后接触下来,觉得团队在认知、执行力这些方面,确实离我们的标准还有很大距离,最后我们也都放弃了。

在早期阶段,以前我会因为事而否定人,比如他的团队不够强我就会pass,但往往事后发现,只要创始人足够强,他自己一旦发现事情不靠谱,就会立马转型,并且因为他在行业里有号召力,有人格魅力,他可以慢慢招募一些产业界高手加入他,成功概率大大增加。所以这也是我曾经的一个反思——就是在早期如果碰到好的创始人,即使不太认可他正在做的事情,也应该去投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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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:有人说张颖是一个非常强势的老板,甚至可以用“凶残”来形容,你一般怎么跟他相处?

ERIC:看来这可能是一道送命题(笑)。我觉得张颖的强势,很多时候还是比较理性的一种强势。因为他的强势,经常能够把我推到自己的极限,进入到下一个境界。

确实好几次,因为他的强势,我们把本来不太可能的事情最后变成了可能。我觉得一个好的leader,就是要能够让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变得更好,push to limit也是一种成长捷径。

当然在少数情况下,他的强势我是不认可的,所以我跟他也有过争论。DZ很多时候还是听得进去的,比如我们过去针对创新药领域的创始人应该具备什么品质,有过比较激烈的讨论。我一直认为,能把科研做好的人,在性格上就不会像互联网创始人那么圆润,因为科研需要一根筋地钻下去。所以创新药领域的创始人一些不够完美的地方,我都会更宽容一些。当然我觉得在其他细分赛道,比如在IVD(体外诊断),我就要求创始人非常圆润,要把产品做的好,又很会销售,又会管团队,需要很全面。不同行业要求是不太一样的。

所以有不同的观点,肯定也要说出来,我觉得经纬的文化就是包容不同的声音。当然强不强势,还是那句话“自强则万强”。你作为一个投资人,投到了好的项目,老板的强势也是“强势的温柔”,业绩不好不够自强,即使你的老板是一个温柔的老板,最终也会变成“温柔的强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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